項莊舞劍志在外溢 洋流開進小草的原鄉

文．#杜聖聰 ／銘傳大學廣電系主任

光復節這天，民進黨在新竹市一口氣開了兩個戰場。南寮那頭，沈伯洋的「洋流號」第一次開出台北，載著莊競程一路掃到波光市集；公道五這頭，柯建銘替回鍋參選議員的鄭宏輝授旗。兩邊喊的是同一句話：「光復新竹」。

■ 洋流的本意，在外溢

沈伯洋選的是台北市長，洋流真正的價值卻不只在台北。項莊舞劍，志在沛公。這股從首都捲起的熱潮，從一開始就被外界追問同一件事：能不能走出台北。

所以洋流號第一次出城去哪裡，比它在台北開過哪條街更有意思。它沒有往南部票倉開，也沒有去綠營穩贏的縣市，第一站就開進了新竹市。

■ 為什麼是新竹？

因為新竹是小草的原鄉。

這裡是柯文哲的老家，也是民眾黨唯一執政過的城市。2024 年大選，民眾黨在新竹市拿下全國最高的政黨票得票率，柯文哲在這裡的總統得票率也衝到三成四。竹科所在的東區，白色的旗子插得比藍綠都高。

洋流要證明自己能外溢，最有說服力的地方就是這裡。在綠營的地盤熱鬧不稀奇，在小草最茂盛的土地上掀起浪，才叫「外溢」。

■ 小水滴，像極了當年的小草

十二年前，柯文哲在台北崛起，靠的是一群自稱「小草」的年輕人。他們沒有派系、沒有樁腳，自己做文宣、自己上街，把一場選舉變成一場世代運動。

今天的「小水滴」，走的是同一條路。

南寮那天，地方估計至少湧進兩萬人，支持者一早就綁好飄帶，沿路喊著「你的市長，沈伯洋、莊競程」，整條路一片橘海。莊競程團隊沿線設了六個加油站，支持者還自己做了「程洋飄帶」，把兩個人的名字縫在一起。

小水滴從台北流到新竹，會匯集、會奔湧、會噴濺，哪裡有缺口就往哪裡灌。當年小草在新竹扎了根，如今小水滴開始在同一塊土地上流動。這個畫面本身就是一個訊號：新竹的台派年輕人，開始站出來了。

■ 外溢的四股力量

洋流在新竹溢出來的，不只是人潮。

● 溢出的是聲量。

洋流號加裝三面防彈玻璃、兩位候選人的太太剛好都叫「心慧」、夫妻四人一起在南寮放風箏，新竹市長選戰一夕之間登上全國版面。一場被看成冷門的新竹市地方選戰，瞬間被拉到全國觀眾面前。

● 溢出的是身分認同。

沈伯洋說，他和莊競程都是教授、都當過立委、現在都是市長候選人。兩個學者出身的參選人站上同一台車，對竹科、清大、陽明交大周邊的知識型年輕選民，是很直接的召喚。一句「台北、新竹都是科技重鎮」，把北北竹科技走廊接成一條線。

● 溢出的是組織能量。

洋流號開過的地方，就是民進黨新竹隊議員候選人的選區。同一天鄭宏輝成立競總，柯建銘授旗，莊競程、新竹縣長參選人鄭朝方都到場。市長、議員、縣市兩邊一起動起來，沉寂多時的綠營基層喊出「大師兄回來了」。

● 溢出的是一種情緒。

去年那場罷免，打的是「反」。這一次換成候選人自己帶隊，打的是「建」。

莊競程講「幸福新製程」，要重啟停滯的建設；沈伯洋在新竹談都市縫合、橋下空間活化。台派年輕人的熱情，第一次有了一個可以投進去的方向。

■ 九萬，是天險，也是起跑線

過去十年，綠營在新竹的票總在九萬附近來回，像一道看得見、卻一直翻不過去的山稜。一筆一筆攤開來看就很清楚。

#市長選舉

● 2014 年林智堅 7 萬 6578 票，三腳督中以 1014 票險勝

● 2018 年林智堅 10 萬 7612 票，連任成功，是綠營唯一一次衝破十萬

● 2022 年沈慧虹 7 萬 7764 票，敗給高虹安。

#立委選舉

● 2016 年柯建銘 9 萬 642 票，當選

● 2020 年鄭宏輝 8 萬 2011 票，落選

● 2024 年林志潔 8 萬 3298 票，落選。

#總統選舉

● 2024 年賴清德在新竹市拿下 9 萬 2679 票，三強之中排第一。

#罷免投票

● 2025 年罷免高虹安，同意票 8 萬 6291 票

● 同年罷免鄭正鈐，同意票 8 萬 9970 票。

八萬上下起步，最好也就九萬出頭，衝破十萬只有一次。不論誰出來選，走到九萬這道山稜就停下來。

這一次的氣氛不一樣。

從徵召之初被唱衰，到民調一路往上爬，再到南寮兩萬人上街，莊競程的曲線是往上走的。綠營這一次不是在九萬底下掙扎，而是站在九萬的起跑線上，開始往上衝。

■ 結語：外溢一定有，看的是崛起多少

洋流的核心不在台北，在外溢。新竹是小草最多的地方，小水滴偏偏選在這裡湧現，這就是新竹台派年輕人崛起的象徵。

外溢一定有，南寮那兩萬人已經證明了。剩下要問的，是這批年輕人崛起到什麼程度：能把綠營推過九萬天險多遠，能把多少原本屬於小草的土地，變成水流過的地方。答案在 11 月 28 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