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德才是一座城市最大的建設

文．莊淇銘 ／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前校長

一座城市最大的建設是什麼？是捷運、道路、橋梁，還是一棟棟拔地而起的公共建築？對許多市民而言，這些當然重要但在公共建設之前，另一項更難量化的城市資產，或許是人民對治理者的信任。

「品德，才是一座城市最大的建設。」近日一場活動中，李四川從自己的成長與工程生涯談起，將城市治理重新拉回一個最基本的問題：一個掌握公共資源的人，能不能理解一般人的辛苦，又能不能把每一分公共資源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？

李四川出生於屏東小琉球。相較於從政治與選舉體系一路成長的政治人物，他的職涯起點是工程現場。李四川畢業於臺北工專電機科，後取得臺北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研究所碩士。從臺北市政府工務體系基層做起，歷任新建工程處總工程司、處長、衛生下水道工程處處長。由於績效相當傑出，而後被拔擢擔任臺北縣工務局長、副縣長、新北市副市長、行政院秘書長、高雄市副市長及臺北市副市長。

公職生涯期間，從工地主任到副市長，李四川走過的並不是典型選舉型政治人物的道路。行政院過去介紹李四川時指出，他從基層公務員做起，曾參與正氣橋、信義支線、洲美快速道路以及多座運動休閒中心等重大建設，在衛工處任內也推動提升臺北市污水下水道接管率。雖然參與多項建設有些難度相當高，但，李四川的才華及能力並沒有對等的被社會了解。然，不會包裝，不代表不會做事。

也由於李四川不善於包裝，因此，「不太會包裝，但是很會做事」成為支持者描述李四川時經常出現的語言。這樣的形象背後，指向的其實是一種工程治理哲學。公共建設不是剪綵當天的照片，而是市民未來十年、二十年每天都要使用的道路、橋梁、捷運與下水道。

從討海人家庭走出來，當然會理解「翻身」有多不容易。李四川的人生故事之所以被重新討論，也與當前青年世代的處境形成對照。李四川曾公開談及，自己身為離島家庭的孩子，就讀臺北工專期間父親過世，寒暑假必須工作維持家計；後來一路取得專業證照、進入工程與公務體系。他曾以自己的經歷勉勵年輕人：「苦過來的人一定不會忘記別人的苦，被人幫過的人，更應該回頭幫助別人。」

這也成為這次選舉的另一個重要主軸：一個曾經依靠努力改變人生的人，如何讓下一代仍然相信努力有用？因為今天許多年輕人的焦慮，已經不只是薪水高低，而是努力與未來之間的連結正在變得模糊。努力讀書、工作、加班，卻仍然面對高房價、長期房貸與沉重生活成本；有人因此延後結婚、生育甚至購屋。真正讓人感到挫折的，不只是「現在買不起」，而是看不到自己努力十年之後是否真的能向前一步。

年輕人要的不是仇富，而是公平。因此，這場討論不應該變成「窮人與有錢人」的對立。出生在條件好的家庭不是錯，有資源也不是罪惡。公共治理真正需要回答的是：當私人背景與公共權力產生交集時，制度有沒有做到公開透明？有沒有利益迴避？每一個人是不是站在相同的規則上競爭？這才是公平正義真正的核心。

政府提供補助與公共資源，也不是為了讓人民依賴政府，而是在一個家庭、青年或創業者最需要的關鍵時刻，給予適當支持，使弱勢者不會因一次挫折就失去重新站起來的機會。公共政策真正應該做到的，是讓一個沒有家庭背景、沒有政治關係、沒有雄厚資本的年輕人，仍然相信只要努力，就有機會改變自己的未來。

工程師治理的價值，是把問題解決。工程師習慣問的，不是口號夠不夠響亮，而是問題在哪裡、預算多少、工期多久、困難如何排除，以及最後能不能完成。這或許也是李四川最鮮明的政治辨識度：不一定最會包裝自己，但長期累積的是把事情完成的紀錄。

在此要強調的，城市最後比的，不只是硬體的建設數量。台灣曾被讚譽，最漂亮的風景是人，這就是人文涵養的力量。新北市是一座人口規模龐大、城鄉差距與交通需求複雜的城市。下一階段城市治理面對的，也不會只有「多蓋幾條路」這麼簡單。青年居住、交通時間、產業轉型、AI科技、社會安全網與行政效率，最終都回到同一件事——公共資源究竟如何分配。道路可以重鋪，橋梁可以重建，但人民一旦失去對制度的信任，要重新建立往往需要更長時間。

李四川從工程現場一路走進城市治理的故事，至少提出了一個值得討論的命題：好的城市建設，不只是看得到的道路與橋梁。更重要的是，讓努力的人看得到希望，讓需要幫助的人在關鍵時刻得到支持，也讓每一分公共資源經得起檢驗。因為城市可以靠工程向前，但一座城市能不能走得長久，最後仍取決於治理者如何使用人民交付的權力。

品德，或許才是一座城市最重要、也最不能偷工減料的基礎建設!